“你眼神有问题。”狗说,声音是他的,闷,“这是狗。”

        她更不服,上前去拉他的爪子。爪子是人的手,从毛绒袖口里伸出来,被她握住就不给。两个人在货架中间拉锯,巧克力盒子倒了一地。她把人往自己这边拽,他整只狗僵着,耳根从毛绒帽子里红出来。哼哼唧唧的声音更大了,像抗议,又像没真的挣开。

        “过来。”她说。

        狗不来。她就去抱腰。毛绒套太厚,抱起来像搬一件巨大的、会害羞的玩具。她快要笑醒了。

        然后真的醒了。

        旅馆的劣质枕头,山风,暗灯。梦散了,眼前却还有一只狗——不是毛绒套,是陆深。人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盹,冲锋衣盖着,头往下栽,栽到快滑下去又自己弹一下。守着。像那只不允许揉、又没走掉的。

        江澄看了两秒,觉得好笑。手伸过去,扒拉他的胳膊,声音还带着梦里的沙:

        “过来。”

        陆深被扒拉醒了一半,眼睛都没睁清,身体先顺着那一下力。椅子响了一声,人已经挤上床。单人床窄得离谱,他侧着,她侧着,膝盖碰到膝盖。他“等——”只吐出半个字,她已经把脸重新埋进枕头,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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