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我,现在也不会是他,他的工作仍然经过我的桌面。
有时一天里,我甚至不会注意到他有没有来过办公室,那张曾经属於我的桌子逐渐变成普通的一张桌子,没有象徵,也没有报应,只是编制表上的一个位置。
真正改变的是其他地方,以前开会时,大家很会看脸色,一句话说出去,会先看主管有没有皱眉,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也会先绕很远,替自己留好退路,这些习惯没有因为换了一个主管就立刻消失。
最开始,我问问题时,得到的答案总是很整齐:可以,没问题,都可以。
我很快发现,那不是效率,只是大家还不确定什麽答案最安全,所以我把决策依据也放进纪录,不同意可以留下理由,方案被否决,也必须留下原因,谁提出不重要,内容才重要。
新的流程让事情变慢了一点,却也让很多藏在空气里的东西失去作用,没有人能再靠一句「主管说的」结束讨论,包括我。
几个月後,大家开始习惯,也开始抱怨,规则太死,流程太多,有些事情明明通融一下就能解决,我听着但并没有改,因为我太清楚通融一下最後会变成什麽。
第一次是方便,第二次是交情,再往後,就会有人开始学着分辨谁值得被通融,我不想再看一次。
有天下午,我们开例行会议,一项新的执行方案已经排好,我把时程放上萤幕,准备确认最後细节,有一个人提出不同意见,不是资深员工,他进这个单位的时间甚至不长,他指出其中一个安排会让後段工作重复,并把自己的资料放上桌。
话说完後,会议室安静了,我没有立刻回答,先看资料,计算方式没有问题,他是对的,我把原本的时程划掉,重新调整,接着往下一项,没有人动,几秒後,才陆续有人低头翻页,会议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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