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开始只剩流程,期限,签核与工作,他做对的我确认,做错的我退回,需要负责的照规定负责,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
我曾经花过很长时间猜他为什麽针对我,後来也花过很长时间记得那些事情,现在,我不需要知道了。
桌上的下一份文件已经翻开,我低头看下去,他的名字,只是其中一栏。
上任後的第一周,我重新整理了单位的工作规则,没有开会宣告,也没有写什麽新的管理理念,只是把原本模糊的地方一项一项补起来:工作缴交有期限,异动留下纪录,资讯必须同步,谁执行,谁的名字就留在成果上。
出了问题可以修改,刻意隐瞒另外处理,所有标准写进共同文件,每个人都看得到,规则比以前多,也比以前麻烦。
很快就有人发现,我并不好说话,以前有些事情可以私下拜托,有些期限可以看交情,同样一件事,换个人去敲主管的门,也许会得到不同答案。
现在没有,我不需要知道谁跟谁比较熟。
第一个被退回的,是曾经帮过我的人,以前我被主管刻意漏掉会议通知时,是他私下把资料传给我,那次他没有站出来,但至少让我知道发生了什麽。现在,他负责的工作超过期限,理由不影响结果,系统照规定留下纪录,後续工作重新调整,没有例外。
几次之後,大家便不再来试,另一种事情却开始出现,有人开始谈以前,茶水间里偶尔会传来旧主管的名字。那些过去很少被说出口的事情,突然人人都记得,有人说早就受不了他,有人开始细数他做过多少过分的事。
办公室外很快又恢复安静,那份文件最後照流程退回,只是这个单位不会再需要一个人站在中间,让其他人藉着踩他确认自己站在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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