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抬头看了看屋檐,那上头刚好挂着一张细密的蛛网,还沾着几滴水珠,像是雨後的琉璃。风吹过时,蛛网轻轻颤了颤,像在呼吸。
她没有多想,还是照常提起斧头,走到柴垛边。动作比起春天已熟练许多,斧起斧落,每一下都落在木柴的正中。她不再会将木头劈飞,也不再因为木屑溅起而後退一步。斧柄和她的掌心已经磨出了配合时该有的温度。
蜘蛛没逃,它依然守在网心,甚至在她劈到第七块木头时,从网上缓缓爬了几步。
她突然停了手,站在斧头前发了会儿呆。
鸟也不再只是站在枝头偶尔掠过,而是真的在那棵靠墙的苦槠树上筑起了巢。她在倒水回来时常能听见树上的动静,那是小雏张嘴时的窸窣,极轻,极新,像是这个山谷里第一次有人听见。
暮迟姐姐没说什麽,只在一个清晨接过她手里的水桶,低头看了看,说了句:「你水挑得挺稳了。」
秋天到来前,她开始跟着暮迟姐姐分拣晒好的药材。
药棚後,整篮整篮的药晒在架上。暮迟姐姐将一篮没分好的推给她,「挑一挑,能分多少分多少。」
她一开始分不清,只敢用手轻轻翻。但没过几日,她已经能凭手感辨出哪些还没晒透,也渐渐记住了哪一种不能碰水,哪一种必须连根带叶一起装入瓷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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