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澳洲雪梨一个住宅区的居民集体投诉,说附近突然出现一股非常强烈的怪味。有居民形容像大蒜混着某种植物油,环保部门赶到现场,却没有找到任何泄漏源。而同一个住宅区,有二十多人失踪。
我看完新闻後,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第一次确认时那种恶心、发冷的感觉还在,只是比之前淡了一些。我甚至开始注意另一件事:酒精擦虫,留下酒精;苦楝油喷虫,留下苦楝油的味道。数量没有规律,地点也没有规律,可「怎麽处理」,会留下痕迹。
想到这里时,我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去想那些失踪的人是谁了。
那天晚上,我拿着手电筒去了後院。光束从叶片背面一片一片扫过去,那些还没有被处理的粉蚧贴在叶脉旁边,一动不动。以前我只觉得它们恶心,现在再看,却多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它们像一个问题,而我已经明白怎麽发问。
我又想起前几天地面塌陷的照片。那一次,我没有擦虫,也没有喷药。我剪掉的是枝条。
如果粉蚧的变化对应的是人——那树本身呢?
这个问题让我在後院站了很久。
第二天,我拿着园艺剪走到树下。这一次,我没有找受害最严重的地方,而是特意选了一根健康的枝条。叶子很绿,枝头还挂着一颗快要成熟的柠檬。没有虫。我不是在「除虫」,这一点我很清楚。
剪刀架上去以後,我停了很久。如果前几天那两场塌陷真的不是巧合,那我现在要动的,已经不是那些虫,而是这棵树本身。
我把剪刀放下,站了一会儿,然後又拿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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