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个星期,我请了半天假。我对公司说有点不舒服,其实我是想做一件事。

        我需要一个答案。至少当时,我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下午,我站在柠檬树下面,挑了一片叶子。背面有一小群刚附着上去的粉蚧,白色蜡质还没有完全形成。我拿出酒精和棉花棒,把它们一只一只擦掉。这一次,我没有继续清理其他地方。完成後,我把酒精收起来,回到屋里,耐心地等待。一个小时过去了。到了傍晚,还是什麽都没有发生。我等了将近八个小时,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很蠢,同时也松了口气。

        突然,手机跳出一则新闻推送。德国慕尼黑,一间地下室酒吧内十多名顾客和员工失踪。酒吧的门从里面锁着,桌上的杯子甚至还没有收走。警方进入现场後,发现室内弥漫着异常浓烈的酒精气味,程度远超一般酒吧,更接近工业酒精大量挥发後留下的气味。

        我坐在桌前,一动不动。这一次和前几次不一样。是我先找了一群虫,用酒精把它们擦掉,然後坐在这里等。现在,世界另一端真的有一群人消失了,而现场留下的是酒精。

        我重新打开新闻,把照片放大。酒吧门口停着警车,警戒线外站了很多人。画面边缘有个女人正抓着一名警察说话,看起来像是在哭。

        如果这真的不是巧合,那我刚才做的事情,就已经不能叫「除虫」了。

        我关掉手机,走到洗手台,用冷水洗了把脸。其实到这里已经够了。我已经得到了一个足以让正常人停手的答案。可过了一会儿,我又想到札幌那股农药味。酒精已经对上了,那苦楝油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不是在找答案,我是在找下一个实验的理由。我站在洗手台前很久,最後还是走回了後院。

        这一次,我重新找了一片有粉蚧的叶子。没有很多,只是一小群,挤在叶脉旁边。我拿起苦楝油喷壶,对准那一小片虫害喷了几下,然後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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