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们一个接一个把眼睛闭上。阿禾站在排头，头一个闭紧双眼，深x1一口气，脚跟先落地，脚掌外侧微微一旋——落地的声响b平时轻了许多，像一只试探的水鸟把脚探进水面。
折羽站在场边，双臂抱x，没有喊口令，也没有数节拍。那排少年闭着眼，在静默中慢慢踏出第一步。
孤生站在矮墙旁，把脚底的感知放了出去。他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的踏沉扰了那些少年脚下的地面。没有眼睛校准方向，每个人的步幅都生出细微的偏差：有人偏左，有人偏右，有人落後半拍，有人险些踩到前面人的脚後跟。那排原本齐整滑行的线，在闭眼的一瞬开始瓦解。
孤生心中一动。原来踏沉真正的障碍，是眼睛一直在告诉身T"你走歪了"，而身T听了眼睛的话，便不敢把力道完全交出去。一闭上眼，那层假象便碎了。
他开始看那些人中，谁的脚在闭眼之後反而更稳。第三排中间那个瘦高的阿禾，闭眼後走了五步，第六步时，脚掌落地後忽然多顿了一瞬——像他的脚在那一瞬间自己找到了一个节奏，不靠视觉，也不靠声音。可只维持了两步，到第八步时，他又缩回了原来的节奏里。
孤生把阿禾的那个瞬间收下了。他大概知道阿禾差的是什麽——他踩进去了，却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觉，於是又缩了回来。
一趟走完，少年们睁眼，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低头看自己的脚底。折羽站在场中央，没有说话，等所有人喘匀了气，才开口："再来一遍。"
一片压抑的叹气声。阿禾头一个把眼睛闭了回去。
孤生在场边站了约莫半个时辰，看着那些少年闭着眼走了一遍又一遍，到第四趟，已有人能闭着眼走出相对稳定的步伐。他们依然没有踩进地面，却已经开始学会不听眼睛的话——那本身就是往前迈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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