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法埋怨她,甚至没法让自己不看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也许是七岁那年在雨里抬头望她的那一瞬间。也许是十一岁那年中秋家宴,她穿了一身新裁的藕荷sE褙子,头上簪了一支白玉蝴蝶,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剥一只螃蟹,蟹h沾在下巴上,她也不擦,就那么歪着头想心事,他在旁边看着,莫名其妙地看了一整顿饭。

        也许也许,是去年除夕,她站在祠堂外的梅树下,仰头看那一枝半开的白梅,灯笼的光照在她脸上,落了一身细碎的红光。雪落下来,她伸手去接,嘴唇被她呼出的热气洇得微红,眉眼却还是那样淡淡的。

        梅花,雪,灯笼,红的光,白的人。

        他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谁都没有发现他。

        又或者,是更早更早之前的事,早到他都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不知从何时起,长姐两个字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超过了这两个字本身该有的意义。

        她是长姐,是阿姊,是他们家唯一的nV孩子,b他大三岁,矮他一个头,一张巴掌大的脸,一双隔雾看花般的眼。

        她对别人也会笑,那笑容总是极短的,像薄冰下漏出的一线日光,转瞬即逝。有时候是在父亲说话时,有时候是在祖母跟前,甚至有时候只是她自己翻到书上的什么句子,嘴唇弯一弯,便算是笑过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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