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着下数,她注意到了,一下、两下、三下,他记得清楚,不多不少。说"加一下",就真的只加了一下,而且那一下没有掺进任何情绪,和前两下一样的力度、一样的位置,不因为她的态度就打得更重,也不趁势多打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但她注意到了。

        她把这个结论记下来:说加一下,就只加一下。这个人在打人这件事上是可以预测的。

        可预测,在她的字典里,比公正和仁慈都重要。

        那之后过了很长一段安静的时间。

        林晓坐在窗边,把手伸出去又收回来,掌心的红肿在消退,但触感还是敏感的,指尖碰上去会有一点刺痛。她试着握拳,能握,但关节活动的时候掌心那块皮肤会拉扯,带着一种轻微的不适。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最高的位置,然后开始慢慢往西移,月光在地板上的影子跟着动,从床尾移到了桌脚,很慢,很准。她的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23:14,没有信号,但时间还在走,手机还剩47%的电,她把亮度调到最低,然后放回口袋。

        她在想一个很具体的问题:三下戒尺,打在手上,她的反应是什么?第一下,咬唇,忍住了;第二下,眼眶热了;第三下,出了声。三下就从零到突破了她的防线,那个防线比她自己以为的薄得多。

        如果换到另一个部位呢?如果不止三下呢?如果不是戒尺而是藤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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