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这一下她发出了声音,不是哭喊,是一种压在喉咙里的、憋了很久的气息,通过鼻腔挤出来,像是某个阀门被强制撬开了一道小缝。那个声音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它从她身体里自己跑出来的,不受意志控制。

        赛勒斯把戒尺收起来了。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叠好的白布,递给她,说:"冰帕,敷上去,能快一点。"

        林晓接过来,敷在手心,冷意透进去,热度慢慢退,那个冰帕的材质极薄但很凉,摸上去是干的。她抬起头看他,他已经站起来,在整理那个小册子,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他的动作和之前一样精准,把册子合上,笔插回领口的夹层,拍了拍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恨他,这一点她很清楚,从被那枚印章按跪下去的那一刻起就清楚,恨意是完整的,不需要任何论证。

        但她同时注意到了另一件事,而且这件事让那份恨变得复杂:他没有享受。整个过程里他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脸上,那是一种很专注的看,专注到有点冒犯,可那里面没有兴奋,没有得意,没有那种"我压住你了"的东西。他打完第三下收手的动作,和他现在合上册子的动作是同一种动作,一件事做完了,收工具。她想起莉莉安在马车上提到他名字时那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停顿,也许莉莉安当时想说而没说的,就是这个。

        她咬着牙说:"你今天打了我。"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不是质问,不是控诉,是一个确认,她需要把这个事实说出来,让它变成一个可以被她处理的语句,而不是一个卡在身体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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