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白玉鸾将茶盏搁回案上,瓷底与案面相触,发出一声轻脆的响。她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没人有异议。既然如此,兵权一事,待漠北事了之后再议。”

        “臣等遵旨。”

        早朝散后,白玉鸾换了一身浅色常服,屏退了大批宫人,只带了两个贴身侍女,独自往御花园去。

        春末夏初的时节,御花园中草木葱茏,池中锦鲤正是最活跃的时候。她斜倚在汉白玉栏杆边,随手拈了些鱼食撒入池中,看那一群红白相间的锦鲤翻涌争食,搅得一池碧水哗哗作响。晨间朝堂上的唇枪舌剑、暗流涌动,在这一刻总算暂且搁下了。

        不出半刻,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白玉鸾没有回头,唇边却已浮起一丝笑意。

        “你倒是消息灵通,朕前脚刚到,你后脚便寻来了。”

        谢怀安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与她的常服颜色相近,倒像是刻意配的一般。他缓步走到她身侧,自然也倚在栏杆上,目光落在池中抢食的锦鲤上,嘴角噙着浅笑:“陛下不在御书房批折子,反倒来这儿躲清闲,臣自然要来看看,免得有不懂事的人扰了陛下的雅兴。”

        “这宫里最不懂事的,不就是你么?”白玉鸾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

        谢怀安不以为意,从她手中接过几粒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池中投去,一边投一边随口闲聊起来,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御膳房新进了一批岭南荔枝,已用冰镇着,等午后便呈上来给她尝尝;内务府新贡了几匹苏绣,花样别致,他已让人留了两匹送到她寝殿;还有宫中那只御猫前日又溜进了御书房,在奏折上踩了几个梅花印,掌事太监急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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