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昭宁内忧外患齐发。一场宫变来得毫无征兆,叛军血洗宫闱,先皇与先皇后双双殒命,皇室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只余下年仅六岁的帝姬白玉鸾,藏于尸堆之后侥幸逃过一劫。

        是寒九卿,在那场滔天浩劫中舍生忘死,将六岁的储君从血海中抱出来。彼时他不过十七岁,尚未及冠,却已背起了整个王朝最后的火种。叛军围追堵截,他便抱着年幼帝姬日夜兼程,翻山越岭、餐风饮露,硬生生从铁桶般的合围中劈出一条生路。

        此后四年,栉风沐雨。他一边护着年幼的白玉鸾在流亡中求学治国之道,一边联络朝中忠良旧部,一步步收拢散落各地的兵马,将四分五裂的朝局重新攥回掌心。旁人尚在学堂读书论道的年纪,他已经平定朝野内乱,亲手将白玉鸾送上了那把染血的龙椅。

        但这还不够。

        帝位刚稳,南疆烽火又起。靖国趁大昭朝局未定,大举进犯。寒九卿解下朝服,披甲上马,一去便是三年。三年戍边,他与将士同吃同睡,亲临战阵,刀锋上滚过不知多少回,硬是将靖国铁骑挡在国门之外,寸土未失。

        二十四岁,他班师回朝。满朝文武伏地叩首,尊其为摄政王,代年幼的女帝执掌朝政。此后多年,他一手推行新政、整肃朝纲、打压世家、提拔寒门,以一己之力将摇摇欲坠的大昭江山重新扶稳。可他推行的每一道新政,都是割在世族权贵身上的刀。他挡了太多人的路,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朝野各方表面敬服,背后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可谁敢动他?

        即便到了如今,女帝已然亲政,他鲜少再过问朝中事务,日日只在王府中深居简出,一副不理世事的姿态。可朝堂上那群老臣,提起他的名字,依旧没有一人敢露出半分不敬。

        因为所有人都记得,十五年前那个从尸山血海中抱起幼帝的少年,如今依旧是这昭宁王朝最锋利的刀。

        他不出鞘,只因他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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