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鸾不等他说完,已淡淡截断:“赵卿所言朕自然明白。但眼下漠北使团将至,北境防务不可一日松懈。定安侯在北境经营多年,换帅如换刀,仓促交接只会自乱阵脚。此事,等使团离去、和约签订之后再议不迟。”
她这话说得温和,却滴水不漏,既给了赵谦台阶下,又将收兵权一事推到漠北议和之后,相当于搁置。赵谦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躬身退回班列。
然而白玉鸾的目光却没有离开他的方向。她端起案上的茶盏,浅啜一口,语气随意:“赵卿方才说‘外将久掌重兵非社稷之福’,这话朕深以为然。不知赵卿以为,除了北威军之外,如今朝中可还有哪支兵马,称得上‘外将久掌重兵’?”
这话一出,满殿骤然寂静。
赵谦垂首不语,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敢暗指寒九卿,却绝不敢当众说出“虎贲郎”三个字。
白玉鸾没有追问。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赵谦身上移开,掠过满殿文武,最终轻轻落在寒九卿身上。那道目光停驻的时间极短,短到旁人几乎无法察觉,却足以让寒九卿感受到。
寒九卿这才缓缓出列,玄色朝服冷光流转,拱手却不躬身,只沉声道:“南疆二十万虎贲郎,确在臣手中。诸位大人若有异议,不妨当殿直言。”
没有人接话。连方才蠢蠢欲动的那几名官员,此刻也都噤了声。
寒九卿是谁?
先皇后义弟,先皇托孤重臣,当今陛下名义上的舅父。朝堂上那些初入仕途的年轻官员,或许只知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却未必清楚这“摄政”二字背后,究竟压着多沉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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