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圣明。如今南疆战事已平,漠北亦遣使者议和,大昭四方烽火暂歇,正是休养生息、重整朝纲之时。然则——”他话锋一转,“定安侯麾下十二万北威军,常年驻守北境,如今漠北既已休战,北境暂无外患,是否该循例收回兵权、归拢于兵部统一调度?外将久掌重兵,终究非社稷长治久安之道。”
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殿中有心之人都听得出这话外之音。霍斩疾的北威军固然是明面上被点名的对象,但那“外将久掌重兵”六个字,却像一枚暗箭,无声无息地射向了另一个方向——摄政王寒九卿手中,镇守南疆的二十万虎贲郎。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官员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右侧班首那道玄色身影。
寒九卿面色未变,依旧如峭壁寒松般立得笔直。只是那双沉郁的眼眸微微眯了眯,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光。他没有开口,可他身后几名嫡系官员已是面露愤色,有人蠢蠢欲动,似要出列驳斥,却被寒九卿一个极细微的手势按了回去。
谢怀安立于白玉鸾身侧,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无波的恭谨神情,却在垂下眼睫的瞬间,嘴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似笑非笑。
白玉鸾听完赵谦的话,没有立即开口。她倚在龙椅上,指尖一下一下轻叩着龙纹扶手,那节奏不急不躁,却让满殿的窃窃私语自行消弭了下去。
片刻沉默后,她终于出声,语调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赵卿所虑,确有道理。外将久掌重兵,古来便是朝廷大忌。此例若开,后世难制——你是这个意思吧?”
赵谦躬身道:“陛下圣明。臣正是此意。”
“嗯。”白玉鸾微微颔首,话锋却轻轻一转,“那赵卿不妨告诉朕——北威军撤了,北境六州谁来守?定安侯班师回朝,漠北使团后脚便到上京。议和未成,边境之患尚未根除,此时收回北威军兵权,是嫌漠北的刀磨得不够快么?”
赵谦面色微僵,拱手道:“臣并非主张即刻裁撤北境驻军,只是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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