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式是冷的,但落在衬衫上的声音还是很清晰,啪的一下,深色液体顺着白色布料往下走,扩散,直到腰线。
谢朝朝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那件衬衫,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裴以深的脸。
他没有发作。
她见过很多在这种时候发作的人,有一套标准流程,先皱眉,然后语气升调,然后是"你没长眼吗"的开头。裴以深没有,他低头看了一眼衬衫,然后抬起眼来,看她,只有一种平静的确认,像是在记住一件事。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他,面试隔着一张桌子,早上隔着半个设计部,现在是一步,他比她高出一头还多,她需要把下巴抬起来才能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着,不躲,不压,就是看,那种看法让她想起面试时他记录的那个动作,安静的,在收集什么的。
"对不起。"谢朝朝说。
她是真的说了,但语气里带着一个隐含的问题:如果你非要我道歉,那我道歉了,然后呢。
"没事。"他说,声音平,两个字。
然后他侧了一下身,绕过她,走进茶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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