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夜起,何戢便再没有踏进过刘楚玉的寝殿。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日与书卷笔墨为伴,能不见她便不见她。而刘楚玉呢?她像是故意要做给他看,明目张胆地蓄养面首,挽着别的男人的手臂在花园里散步,在凉亭里饮酒作乐,甚至让那些面首留宿在她的寝殿里,夜夜笙歌不断。她每次新收了面首,总会想方设法让何戢知道——有时候是让丫鬟故意在他面前说漏嘴,有时候是故意挽着新欢从他书房门口经过,笑声隔着一道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刘楚玉生性风流?谁不知道何戢这个驸马,成婚数年连妻子的床都没上过?那些窃窃私语像无数根针,日日夜夜地扎在他身上。他何戢出身名门,自幼便有才名,诗文书画无一不精,多少世家踏破门槛想与他结亲。可如今,他成了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一个头顶绿油油的活王八。
他曾经的那些骄傲、那些才情、那些抱负,全都被这个驸马的头衔碾得粉碎。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皮囊,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地行走,却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何戢心中一股愤懑像烈火一样烧上来——不是对刘楚玉的,而是对他自己的。他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被一个名义上的妻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恨自己明明厌恶这一切却偏偏无法挣脱。这股愤懑烧得他胸口发闷,烧得他眼眶发红。他猛地抬起头,冲着门外大声喊道:“碧萝!”
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惊起了桃枝上几只雀鸟。
过了片刻,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丫鬟从回廊那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梳着双环髻,髻上系着鹅黄色的丝带,走起路来丝带飘飘,衬着一张圆润白皙的脸蛋,倒有几分娇俏。她走到何戢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驸马有何吩咐?”
何戢压了压火气,咳嗽了两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长公主去哪里了?”
碧萝垂着眼帘,语气平淡地答道:“回驸马,长公主的行踪,奴婢不敢多嘴。长公主吩咐过,她去哪里不必向任何人禀报。”
何戢的脸色沉了沉,手指在石桌上敲了两下,耐着性子又问:“她是不是跟褚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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