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殿中踱了两步,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转过身来,看着刘子业,语气平静却认真:“陛下,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子业挑了挑眉:“姐什么时候跟朕也学会这套了?有话直说。”

        “那臣妾就直说了。”刘楚玉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你不能大开杀戒。”

        刘子业的脸色微微一沉:“他们想废了朕,朕杀他们,天经地义。”

        “首恶当诛,臣妾不反对。”刘楚玉说,“刘义恭、柳元景、颜师伯三人谋逆在先,死有余辜。但他们的党羽,不能全杀。”

        “为什么?”刘子业的声音冷了下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朕懂。”

        “你懂的是杀人的道理,不是治国的道理。”刘楚玉的语气也硬了起来,“你想想,这三家在朝中经营了多少年?与他们有往来、有交情的官员,少说也有上百人。你要是把这些人都杀了,朝堂就空了。到时候谁来替你办事?谁来替你治理天下?你一个人能批完所有的奏折、管完所有的州郡吗?”

        刘子业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刘楚玉看出他在听,便继续说道:“更何况,这些人里头,大多数不过是随波逐流。他们攀附刘义恭,未必是真心想谋反,不过是看这三家势大,想给自己找个靠山罢了。如今三家已倒,他们正惶惶不可终日,你这时候放他们一马,他们只会感恩戴德,从此死心塌地替你卖命。可你要是把他们逼到绝路上,他们反而会铤而走险,到时候第二个刘义恭、第三个柳元景冒出来,你杀得完吗?”

        殿中安静了片刻。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刘子业靠在龙椅上,手指慢慢敲着扶手,若有所思。

        “那依姐的意思,这些人就这么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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