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东宫,而是去了凤仪宫。

        王宪嫄正在佛堂里诵经。木鱼声不紧不慢地响着,香火缭绕中,她的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见刘子业额头上那道血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父皇又罚你了?”

        “殷贵妃今日入殓,父皇命儿臣在殿外跪灵。”刘子业站在佛堂门口,没有进去,“跪了四个时辰。”

        王宪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敲她的木鱼:“你父皇失了殷贵妃,心中悲痛,你多担待些。”

        担待。

        又是担待。

        刘子业站在门口,看着佛堂里那个敲木鱼的女人。香火缭绕中,她的脸模糊不清,像一尊没有表情的泥塑。从小到大,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担待”——担待父皇的脾气,担待父皇的偏心,担待父皇的荒淫,担待父皇的一切。这些话,全是他的母后说的。

        “母后。”他忽然开口。

        王宪嫄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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