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了他。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独自坐在水榭最边缘的角落里,既没有服散,也没有脱衣。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深衣,领口严严实实地拢到下颌,在一群衣衫不整的醉鬼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的五官极其俊美——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嘴唇薄而线条分明,下颌的弧度像刀削出来的一样利落。最特别的是他那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瞳仁漆黑如墨,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冷冽的疏离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刘楚玉认出了他。褚桓,会稽褚氏的嫡系子弟,在建康清谈圈子里以才学和孤傲闻名。据说他从不服用寒食散,也从不参与雅集散场后的荒唐事。有人说他是假清高,有人说他是真君子,但刘楚玉不在乎这些——她在乎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实在太对她的胃口了。

        她站起身来,纱衣从肩头滑落了一截,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她也不去拉,就这么赤着脚,踩着竹席,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角落。水榭中的人纷纷让开道路,有人想开口搭话,被她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褚桓抬起头,看着这个走向自己的女人。烛光在她身后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纱衣下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长发散落在肩头和胸前,那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一双凤眼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刘楚玉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褚桓。”他的声音很平静,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刻意冷淡。

        “褚桓。”刘楚玉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然后弯下腰,凑近他的脸,近到能闻见他衣领上淡淡的松木香气,“跟本宫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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