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他忽然大叫起来,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天道!那就是天道!五彩斑斓的光,从天顶倾泻而下,灌入我的百会穴——啊——!”

        他身体猛地一挺,亵裤上洇开一片湿痕。周围的人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叫好声。

        “谢三郎又登极乐了!”一个赤着上身的年轻男子拍着竹席大笑,“这个月第几次了?再这么下去,谢家的香火怕是要断在他身上!”

        “你懂什么?”另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谢三郎,语气里竟带着几分羡慕,“寒食散通的就是天道,精关一开,元阳外泄,那是与天地交合!谢三郎这是摸到门槛了,你我还差得远呢!”

        “说得好!”谢三郎从地上爬起来,浑然不顾自己满身狼藉,张开双臂仰天长啸,“我谢子安今日窥见天道,死而无憾!死而无憾!”

        刘楚玉坐在水榭正中的主位上,双手托腮,手肘撑在凭几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既没有厌恶,也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出早已烂熟于心的戏。

        她的目光从谢三郎身上移开,扫过水榭中的每一个人。这些人,平日里峨冠博带、衣冠楚楚,在朝堂上是正人君子,在家族中是孝子贤孙。可一剂寒食散下去,全都变成了赤条条的禽兽——有人在竹席上翻滚呻吟,有人抱着酒壶又哭又笑,有人趴在栏杆上对着池水胡言乱语,还有两个人躲在屏风后面,传出的声响连丝竹声都盖不住。

        这就是建康的清谈圈子。这就是大宋的衣冠士族。

        刘楚玉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药力在她体内翻涌,像一团温热的火焰在四肢百骸中流淌。她没有像那些人一样失控,但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燥热却是实实在在的。她的目光在水榭中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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