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暗讽公主徒有其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刘楚玉的笑容冷了一分。她放下茶盏,正色道:“‘无厚’者,非刀刃之薄,亦非心念之空,而是‘道’。庄子说‘道在屎溺’,道无处不在,却又无形无相。庖丁之刀所以能游刃有余,不是因为他把刀磨得有多薄,而是因为他心中无‘厚’——无成见、无执着、无自我。以无我之心入世间之事,这便是‘无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在场名士们纷纷点头。
但何戢却摇了摇头。
“公主说得不对。”
满座哗然。
刘楚玉的凤目骤然一冷:“不对?”
“不对。”何戢神色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公主说‘无厚’是道,是无我之心。但庄子原文说的是‘以无厚入有间’,‘无厚’与‘有间’相对。‘有间’是骨肉之间的缝隙,是实有的空间。若‘无厚’是道,那道岂不也成了一个‘东西’?庄子说‘道可道非常道’,道不可言说,又怎能拿来‘入’什么东西?”
刘楚玉的脸色变了。
何戢继续说道:“依何某之见,‘无厚’不是道,而是‘技’。庖丁解牛十九年,刀刃若新发于硎,靠的不是什么无我之心,而是日复一日练出来的手艺。他的手知道哪里该用力、哪里该收力,他的刀知道哪里有空隙、哪里有骨头。这不是玄之又玄的道,而是实实在在的技。庄子说‘技进乎道’,是先有技,而后有道。公主把道说得天花乱坠,却忘了最根本的技,这便是本末倒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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