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长得确实好看。不是那种阴柔的好看,而是一种清正的好看,像一幅笔法精湛的山水画,疏淡中见风骨。他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但站在那里,气场却丝毫不输给在场任何一个成名多年的名士。

        “何戢?”刘楚玉微微挑眉,“‘小褚公’?”

        “正是区区。”何戢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不卑不亢,“方才听公主论庄子,字字珠玑,何某佩服。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公主。”

        “说。”

        何戢负手而立,声音清朗:“公主方才论庖丁解牛,说‘刀刃不磨便是废铁,人不经事便是废人’,此言固然有理。但何某想问,庖丁之刀,解牛之时游刃有余,靠的是‘以无厚入有间’。敢问公主,这‘无厚’二字,当作何解?”

        刘楚玉微微眯起眼睛。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无厚”是庄子的原话,但历代注家对这两个字的解释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刀刃极薄,有人说是心无杂念,还有人说是顺应自然。无论她选哪一种解释,何戢都可以用另一种解释来反驳她。

        “何公子这是在考本宫?”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不敢。”何戢神色不变,“何某只是觉得,公主既然以庖丁自比,那总该知道自己的‘刀’是什么。若连‘刀’都不知,又何谈‘磨刀’?”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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