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先是呆愣了一秒,然后立刻就炸了。他把手里那根从郁玉嘴里抢来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摔,整个人弹起来,指着姜景晖就开骂。他说为什么!小玉玉你才认识他多久!他又骂那个男生不要脸,说他肯定是刚才趁自己不在偷偷勾引了郁玉,说这种地方的人手段多得很小玉玉你不要被他骗了。他越骂越气,声音越来越高亢,像是随时要扑上去打人。
郁玉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他觉得烦。很纯粹的、噪音般的烦躁。下一秒他伸出手,直接薅住了时云后脑勺的头发,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拉,仰起头,吻了上去。不是之前那种敷衍的、嘴唇碰一下的吻,是带着牙齿的、力道发狠的吻,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物理封住。这是他第一次粗暴动手,虽然只是拽头发,但那种五指收拢、攥住发根、对方瞬间安静下来的感觉,竟然让他觉得有那么一丝说不上来的痛快,原来他们这样对自己,真的会感觉很爽。
时云的骂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一声极细弱的、被堵住的呜咽。郁玉松开他,重新靠回沙发里,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嘴角沾到的唾液,看着面前这个红着脸、喘着气、睫毛上还挂着刚才炸毛的人。时云慢慢缩回他身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角,安安静静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乖得像只小猫。
郁玉吐出一口烟雾,隔着那张茶几,重新看向姜景晖,语气依旧是那种很平淡的调子,像是在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谈话:“你明天不用来了。我出钱,你去上学。”
姜景晖愣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的意思,然后他猛地摇头,语速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声音急促而沙哑:“不去上学,我不去上学,我得攒钱给我妈治病,她下个月就要做手术,不能等。”
郁玉把烟叼回嘴里,打断他:“我知道。你妈生病的钱,我也掏。”
姜景晖彻底呆住了。他就那么站在茶几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还保持着攥裤缝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台忽然断了电的机器,连呼吸都停了那么一两秒。然后他几步过来,膝盖弯下去,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郁玉面前。
他就那么直直地跪在包厢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眼泪从那双本就含着水光的眼睛里夺眶而出。他哭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在用力,眉骨拧在一起,嘴唇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颗一颗砸在他攥紧的拳头上。但他那双眼睛偏偏生得好看,泪珠挂在浓密的睫毛上,连哭泣都带着一种让人挪不开视线的破碎感。偏偏他的肩膀又宽,手臂结实,衬衫下面的身体是干体力劳动磨出来的那种夯实,和他的脸、和他的眼泪形成了某种很难形容的强烈反差。
这种反差,如果换一个人坐在这里,大概会觉得很有意思。但郁玉不喜欢男人,所以他对这副画面没什么反应。他只是靠在沙发里,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姜景晖,像是在看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但又不完全无关的人。时云窝在他怀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嘟囔了一句“净会勾引人”,但没有再炸毛,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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