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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玉有些烦躁了。这种烦躁很陌生,那种无处安放的不适。他宁愿沈书辞做点什么——打他,骂他,冷嘲热讽,哪怕只是站起来走两步,他都能找到应对的方式。但沈书辞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笑着,看着他,挑不出任何刺,找不到任何破绽,也看不出任何攻击性或物化的意味。他就是看着,只是看着,看得郁玉心里发毛。

        郁玉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来,迎上那道目光,沙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耐烦:“你没事做吗。”

        沈书辞连表情都没有变过,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温和,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照顾你最重要呀。”

        他说这话的时候,镜片后面的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弧线,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深了一点。他内心的雀跃是那种压都压不住、从心底泛上来的。郁玉就躺在自己面前,盖着他的被子,枕着他的枕头,刚才吃了他亲手剥的柚子。刚刚他跟自己说话了,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他从来没见过郁玉用这种语气跟任何人说话。郁玉对何朝阳是恐惧,对祝平安是服从,对时云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对双胞胎是无差别的回避。唯独刚才对他,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烦躁。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郁玉在他面前不是演的,不是装的,不是被逼的。郁玉在他这里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我是特别的,他在乎我!

        沈书辞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越想越开心,开心到几乎要坐不住了,好想伸手摸摸郁玉的头发,刚才喂柚子的时候他就忍住了,现在又有点忍不住。但他还是稳稳地坐在椅子里,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郁玉不想再扯这个话题了。他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沈书辞,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小半张脸,闭上眼睛。他决定不再理会这个人。随便他吧,爱坐多久坐多久,反正被看的又不会少块肉,被他看总比被祝平安打、被何朝阳操、被时云咬来得强。郁玉这样想着,在一种疲惫而松散的麻木中,竟然真的又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卧室里的光线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圈暖黄色的隐藏式灯带,窗帘依旧拉着一半,窗外依旧是那片带着暗橙色光晕的夜空。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下意识地翻了个身,然后愣住了。沈书辞还坐在那把椅子里。和他睡着之前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姿势,甚至嘴角那个弧度都一模一样。他像一尊被安放在那把椅子上的雕塑,从始至终没有移动过分毫。

        郁玉看着他,他也看着郁玉,嘴角的弧度在郁玉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深了一点,像是在说“你醒了”。郁玉的脑子还在缓慢地重启,但有一个问题已经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并且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脱口而出:“你……一直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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