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辞点了点头。
郁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扭曲。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然后他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复杂了一些，像是在问一个他觉得荒谬但又不得不问的问题：“你……不去厕所吗？”
沈书辞歪了一下头，像是刚想起来世界上还有上厕所这回事。他“啊”了一声，语气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温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嘴角还挂着那个淡淡的微笑。他说：“忘记了。那我现在去，请稍等我一下。”
郁玉看着沈书辞走出卧室的背影，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困惑还是扭曲。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厕所还能忘了去？他就这么坐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不知道几个小时，一动不动，连生理需求都能忘。郁玉活了十九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
而另一边，沈书辞快步走进卫生间，把门带上，落了锁。然后他靠在门板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的掌心底下，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往上咧，咧到一个和平时那副温和斯文截然不同的弧度。
他关心我。他问我是不是一直坐在这里，他问我是不是需要去厕所。他睡醒第一件事就是跟我说话，他在乎我。老婆好可爱，头发睡得有点乱，脸还是肿的，说话的时候嗓子沙沙的，不耐烦的样子也好可爱。
沈书辞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双眼睛亮得不太正常。他深吸了两口气，试图让自己平复下来，但没什么用。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又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嘴角往下压一点，不要太明显；眼睛不要瞪那么大，要温柔，要克制，要让他觉得安全。调整好之后，他抽了张纸巾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推了推眼镜，确认自己看起来还是那个温和有礼的沈书辞。然后他拉开门，走回卧室。
郁玉听到脚步声，抬起眼。沈书辞重新在那把椅子里坐下来，嘴角挂着那个一如既往的、温和得恰到好处的微笑，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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