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呵,那是另一个监狱。”莫妮卡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私立女子学校。我母亲选的。她说公立学校是淫窟,男孩子都是发情的野兽。”

        在那所学校里,时间仿佛停滞在了维多利亚时代。

        统一的制服:深红色的背心,白衬衫,过膝的格纹裙子,还有那该死的、必须拉到膝盖以下的厚棉袜。在这个牛仔裤和超短裙满天飞的年代,莫妮卡和她的同学们就像是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幽灵。

        “你知道吗?我不被允许穿裤子。”莫妮卡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大衣下摆,“母亲有‘裤子恐惧症’。她说女人穿裤子是对性别的背叛,是想模仿男人。即使是零下十度,我也只能穿裙子和连裤袜。”

        “那一定很冷。”米哈尔同情地说。

        “冷是可以忍受的。”莫妮卡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擦得锃亮、毫无时尚感可言的皮鞋,“不能忍受的是那种异样感。当走在街上,所有人都穿着羽绒服和牛仔裤,只有你,穿着这身滑稽的行头。你觉得自己是个怪胎,是个展览品。”

        在学校里,莫妮卡并没有朋友。或者说,她不敢有朋友。母亲对她的社交圈进行着严格的审查。任何涂指甲油、染发、或者谈论男生的女孩,都会被母亲列入黑名单。

        “记得有一次,我借了同学的一支口红。”莫妮卡回忆着,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我只是想看看自己涂上红色是什么样子。我躲在学校厕所里涂了,照了镜子。我觉得……那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活人。”

        但她忘记了擦干净嘴角残留的一点点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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