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高演立在左列之首,眼眶微红,那道目光里有压不住的激动,也有不敢大声说话的克制。

        他看见高湛立在右列,依旧是那副沉静寡淡的模样,拱手随众人行礼,眼底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然后他看见高洋——跪于宗室最末,绛sE公服领口松敞,隐约露出内里洗得发y的素sE里衣。他跪拜之势最为恭谨,头颅重重叩击在青石板上,磕到第九下时停住了,额头贴着青砖,停了极长的一息——长到旁边的宗室开始不安地交换目光。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丹墀上那张金椅,极快地,像刀锋掠过刃面。随即又低下头,额头重新砸在青砖上。

        高澄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像在看一场预料之中的表演,索然无味。

        他收回目光,转身坐上了那把为齐王新设的、仅次于御座的金椅。

        散朝后,高演从殿内追出来,脚步b平时快了不少。“大哥!臣弟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父王在天之灵若有知,定当欣慰!”

        高澄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掌心在肩头多停了一瞬。“六弟。”他开口,没有调侃,语气b平时轻了几分,“你穿这身,很英俊。以后多穿。”

        高演愣了一下。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飞快地低下头,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再抬头时眼眶还红着,脸上却挂满了压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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