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澄未曾多言,转身朝东柏堂方向走去。行至半途忽然驻足:“下月大军出征,你留守邺城,替孤看好那些人。”高演连忙躬身应下。
高澄再无言语,玄sE衮冕的身影穿过殿前青石广场,被日光拉得颀长孤挺,渐渐远去。
待那道身影彻底消失,高湛才自Y影中缓步走出,静立在高演身侧。
高演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开口:“父王走的那天晚上,大哥一个人在书斋里,把父王用过的弓擦了整整一夜。”
高湛没有接话。隔了片刻,他才开口,语调平淡:“六哥,方才应答时,已然定了君臣名分。往后该称王兄,或是齐王殿下。”
高演恍然回过神,无奈失笑,转瞬又轻轻一叹:“步落稽,就你言语较真。”高湛不置可否。
册封典礼散后,高洋没有立刻回太原公府。
他沿着g0ng墙慢慢地走,手里攥着方才磕头时从衣襟里滑出的一小截布条——是李祖娥替他裁衣时不小心绞断的。他在殿前磕头时看见了它,下意识捡了起来。此刻站在g0ng墙下,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截布条,忽然笑了一下。
今早出门前,她替他缝袖口,线走歪了。她说你怎么总动,他说我没动。她说你没动线怎么歪了,他说那是你眼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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