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正刻,钟磬轰然齐鸣。
高澄自太极殿正门阔步入殿,玄衣纁裳,衣绘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朱红下裳绣藻、粉米、黼、黻四章,金线与五彩织纹隐于锦缎肌理,日照下流光溢彩。
佩剑悬于身侧,剑鞘镶嵌一枚鸽血玉,是昔年高欢平定尔朱氏所得。
他双手恭捧天子册封诏书,俯身叩拜,起身,行止从容。
殿内司礼官持笏扬声,洪音震彻金阶殿宇:“诏授高澄相国、齐王,赐殊礼——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司礼官话音落,太极殿落针可闻。百官垂笏俯首,无人敢抬眼。
有人指尖攥得笏板泛白;宗室元氏头垂得更低,肩背微颤。位列三公的老臣压着眼帘,面上不显,心底已是惊涛——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人臣至极,当年曹C、霍光方得此待,如今竟落在年仅二十八岁的高澄身上。
偶有胆大者偷抬半分余光,瞥见高澄八旒衮冕立于殿中,腰悬玉剑,足踏赤舄,气度压过龙座上的天子,慌忙又低下头去。
满堂只剩殿外长风穿廊的轻响。
高澄转过身,面向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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