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呈上军报,声音被雨浸得发沉:“大将军,颍川长社加急——连日暴雨,洧水暴涨,城墙多处溃塌。慕容绍宗、刘丰二将巡城督战时舟覆溺水,殉国了!”

        廊下骤静。雨声像被谁攥住了咽喉。

        高演猛地抬头,脸sE刷白,袖中的手蓦然攥紧。

        高湛站在廊柱旁,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目光从军报上移开,落向高澄——鬓发被薄汗洇Sh,嘴角一抹残红未净,脖颈侧一道浅痕没入衣领。他只停了极短的一瞬,便垂下眼帘。

        高澄指尖猛地攥紧,军报边角捏出几道皱痕。他眉宇拧起,将军报重重叩在廊栏上,“围一座孤城,连水患军情都预判不及,白白葬送两员大将!”那声音在雨幕里炸开,压过了滂沱的雨势。

        陈元康当即跪地,额头抵住冰凉石砖:“大将军息怒,是臣等调度不力,恳请治罪!”

        众臣尽数俯身,冷汗混着雨水浸透朝服,脊背压得极低,无人敢抬。

        高澄立在廊下,玄sE袍角被雨水溅Sh大半,他浑然不觉,只望着那片灰白的雨幕。目光穿过雨,穿过邺城层层g0ng墙,落在很远的地方。

        慕容绍宗——父王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最后交代的那句“唯此人可制服侯景”。如今侯景还在江南活着,绍宗却先溺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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