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有农场的规矩。”他的声音和你在马术课上听到的讲解马匹步伐时的语调完全一样——干燥、耐心,不带情绪。“她是母畜。不是沙袋。你把她打坏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你身上,停在你颧骨上那块正在迅速肿起来的淤青上,像是在估算一件被不当搬运的货物受到的损耗。

        “——你来赔?”

        轻飘飘的,商量的口吻。但那个帮工的脸白了。

        雷米没有继续看他。他开始摘手套——先摘右手,用拇指勾住腕口,慢慢从指尖褪下,动作和他每次下马时一模一样。你不受控制地盯着他的手。骨节分明,虎口有一道浅淡的旧茧——那是长年握缰绳磨出来的。

        他蹲下来,和你平视。

        那一刻,你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你明明刚才还在瞪眼,还在用牙齿反击,还在用沉默对抗。但他的手伸过来——只是把你嘴上的绳子解开——你就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绳子勒进嘴里的那几道印子在被他解开的时候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是因为一个人在经历了被人无差别攻击的时刻之后,忽然被用几乎可以解读为“温柔”的方式触碰了。你的身体不争气地、忠诚地认定:他来了。安全了。

        你甚至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想叫他老师。想问他还记不记得你——

        但你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收回去的时候,鞭子在他另一只手的掌心里,像是本来就长在那里。你没有看见他挥鞭的动作。你只听见风被割开的声音,然后是你的后背上炸开了一道你从未经历过的、像是把皮肤翻过来一样尖锐的痛。不是刚才被拳头砸在脸上的那种闷痛。是锐利的、灼热的、精确的痛,像是有人在你背上量好了长度,然后用热铁丝沿着标尺划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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