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喧嚣的雕花木门方一合拢,沈俏娘脸上的媚笑骤然收敛。她退后三步,对着益之恭恭敬敬地敛衽施礼:“公子。”
外人只知她是风月场所里的风流掌柜,他是不羁的公子。却不知益之是她流落风尘之时,伸出援手的的恩公,而在益之心目中,沈俏娘心思缜密,八面玲珑,亦是少有的挚友。
益之卸下防备,散漫地靠在凭几上,自顾自地提壶饮尽。他面sE沉冷,一言不发。
俏娘玲珑剔透,一眼便瞧出他今日心绪大恸。她不问缘由,亦不谈正事,只是踩着无声的步子走过去,静静跪坐在侧。
她素手执壶,温柔地为他将酒盏蓄满,“新酿的烧春烈,公子慢些喝,国钊他们今夜才到,奴家在这守着您。”
屋里只有清酒入盏与沉香缭绕的细微声响。在这份不着一字、却洞悉一切的温柔抚慰中,益之那颗白日里被至亲重创的心,终于舒缓了下来。
裴益之连喝数杯后,压抑住情绪,盯着酒杯,冷冷地抛出一个问题:“俏娘,你可见过放着锦衣玉食不要,偏偏要去送Si的人吗?”
沈俏娘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在这长安城冷眼看尽风月,她太懂这种眼神了。以前的裴益之眼里只有冷血的利弊、生Si的大局,可此刻,那双一向沉静的墨眸里,竟破天荒地燃着一簇被冒犯的怒火与不解。这个看似,实则情窦初开的男人,在心上人面前撞了南墙后的作茧自缚。
他大概率是Ai上人了,而且,还在这nV子身上吃了平生未尝过的败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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