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宝玉便回自己屋中,将此事忘在了脑后。谁曾想,他刚一走,平儿便悄悄来了怡红院,单独将麝月叫到一旁,低声嘱咐道:“你听着,晴雯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那事,万万不能让她知晓,否则后患无穷。等袭人回来了,你再寻个由头,将那坠儿打发出去便是,免得留在这里,再生是非。”
麝月见平儿再三叮嘱,心中越发觉得此事不简单。她正思忖间,却不想宝玉又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巧听见了平儿最后那句话。他心中一动,便将此事记在了心里。当晚,宝玉见晴雯病情稍有好转,精神也足了些,便将自己偷听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晴雯本就因高烧而浑身难受,只觉得头晕脑胀,浑身发冷。此刻听了宝玉的话,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头顶,烧得她眼前阵阵发黑,气得浑身发抖。
宝玉见她气得发抖,连忙上前将她扶住,劝道:“好姐姐,你先别动怒,仔细气坏了身子。平儿也是为了你好,怕你性子直,闹出事来,才没告诉你。咱们暂且忍耐一时,日后自有计较。”
晴雯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本就高烧不退,此刻又气又急,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她喘着粗气,冷笑道:“好,好得很!我们就是这园子里的奴才,主子丢了东西,我们就是贼!等袭人回来,定要把这贱人撵出去不可!”说罢,她便挣扎着要下床。
宝玉见她如此,心中又急又痛,却也无可奈何。他知道晴雯的脾气,一旦发作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见晴雯执意要去,便也不再阻拦,只叹了口气,任由她去了。
晴雯穿戴整齐,强撑着病体,传唤坠儿前来。那坠儿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晴雯要派差事给她,便高高兴兴地来了。谁曾想,她刚一进门,晴雯便从桌上拿起一杆“一丈青”,对着她的手背就是一下。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坠儿的手背上立刻多了一道血痕。晴雯厉声骂道:“好你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偷了东西,还敢在我面前装蒜!今日不打你个半死,我也不叫晴雯!”
说罢,她便揪住坠儿的头发,用那“一丈青”对着她的身上、脸上就是一顿乱抽。坠儿起初还嘴硬,后来见晴雯动了真格,只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坠儿哭爹喊娘,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晴雯犹不解恨,又骂了几句,才让宋嬷嬷将她领了出去,即刻撵出怡红院,永不许再入。这一番折腾下来,晴雯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宝玉连忙上前扶住她,将她搀回床上,见她面色潮红,额冷汗涔涔,知道她这是病中动了大气,病情又加重了几分,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懊悔。
晴雯这一病,便又缠绵了数日。宝玉每日守在床边,亲自煎药喂药,寸步不离。晴雯见他如此,心中虽感念,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时常拿话刺他,说他堂堂一个爷们,整日围着一个丫鬟转,成何体统。宝玉也不恼,只是笑着应承,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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