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见平儿如此紧张,便起了贪念,只当是平儿想私吞这镯子,却苦于找不到。她便偷偷将此事告知了园中另一名管事的婆子。那婆子一听,便起了疑心,开始暗中盘查。她见邢岫烟家中贫寒,平日里穿戴朴素,便怀疑是她偷了。她趁着邢岫烟不在,便带着人去搜查她的住处,自然是一无所获。此事闹得园中沸沸扬扬,众人皆知平儿丢了只贵重的镯子,却不知是何人所为。
正在此时,怡红院的一名老嬷嬷宋嬷嬷,却在园中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发现了这只金丝虾须镯。她不动声色,将镯子悄悄收起,随后便找到了凤姐的心腹仆妇,将此事告知。凤姐一听,便知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传扬出去,说她身边丢了东西,岂不让人笑话?她当即命那仆妇带上宋嬷嬷,悄悄来到怡红院,对麝月、秋纹等人进行搜查。最后,竟从一个小丫鬟的被褥下,搜出了那只金丝虾须镯。经查问,这镯子正是那名叫“坠儿”的小丫鬟偷的。
原来,这坠儿平日里就有些贪小便宜,早年还曾帮着小红、贾芸私传过手帕,这些事情虽不光彩,却也无人追究。在平儿看来,这坠儿“能传奸便能为盗”,今日之事,不过是她本性难移,见镯子好看便起了贪念。平儿深知,若此事闹大,传到王夫人耳中,赵姨娘、邢夫人一党必定会趁机发难,说怡红院的人手脚不干净,甚至会牵连到宝玉和王夫人的名声。到时候,自己更难收场。
因此,平儿不敢声张,急忙将宋嬷嬷和麝月等人叫到一边,低声嘱咐道:“此事关系重大,万万不可声张。你们只当从未发生过,切不可走漏了风声。”麝月等人见平儿如此,便也只得应下。平儿这才松了口气,悄悄找到凤姐,将镯子寻回之事禀报。凤姐见镯子失而复得,自然大喜,便也未再追究,只当是个小插曲。
过了几日,平儿便私下找到麝月,对她说道:“那日之事,你都知晓了。我本想将那坠儿悄悄打发了,但转念一想,她毕竟在怡红院当差,此事若由我处置,反倒显得我多管闲事。你回头寻个由头,将她调离宝玉的身边,发到别处去,便算是揭过了。只是这事,你我心中有数便好,万不可告诉晴雯。她那火爆脾气,若是知道了,定会闹得满城风雨,反而不美。”
麝月见平儿如此说,便也点头应了。她回到房中,正要寻个由头发落那坠儿,却不想宝玉早已听到了风声。原来,宝玉自那日平儿与麝月在廊下私语时,便已醒着。他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虽不知其中内情,却也记了个大概。他见麝月回来,便将此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卧病在床的晴雯。
晴雯本就因病卧床,浑身难受,再听宝玉说起此事,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脑门。她本就看不惯那坠儿平日里仗着年轻,时常偷懒耍滑,此刻又听闻她竟敢偷盗平儿的贵重之物,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连声叫骂,恨不得立刻将那坠儿叫来,狠狠打一顿板子。
麝月见晴雯如此暴躁,心中暗自叫苦。她知道晴雯的脾气,一旦让她知道了,必然要闹个天翻地覆,到时候事情传遍整个大观园,只怕更难收场。她连忙将宝玉拉到一旁,悄声说道:“二爷,这事您可千万不能告诉晴雯。她那火爆脾气,若是知道了,定会去找坠儿拼命的。到时候,这满园子的人都会知道,岂不更糟?”
宝玉听她如此说,也觉得有理。他本就对这些后宅的阴私之事不感兴趣,便点了点头,说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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