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听闻宝玉被打,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好贸然前去探望。她独自一人坐在潇湘馆中,望着窗外的凤尾竹,只觉得心中一阵阵绞痛。她想,宝玉此番挨打,定是与那琪官之事有关。她又想起那日宝玉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心中愈发难过,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紫鹃见她哭得伤心,便上前劝道:“姑娘,您若是惦记宝二爷,便去瞧瞧他罢。您在这儿干着急,也不是个法子。”黛玉摇了摇头,哽咽道:“我去了又能如何?他身边那么多人围着,我去了,反倒添乱。”话虽如此说,她心中却恨不得立刻飞到怡红院去,亲眼看看宝玉的伤势。
到了晚间,黛玉终究还是忍不住,带着紫鹃悄悄地来到了怡红院。她一进门,便看见宝玉趴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臀腿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上面还隐隐渗出血迹。黛玉见了,只觉得心如刀绞,眼泪便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走到床边,轻轻唤了一声:“宝玉。”宝玉正迷迷糊糊地睡着,听到黛玉的声音,便睁开了眼。他见黛玉站在床边,眼中含泪,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好妹妹,你来了。”黛玉见他还能说话,心中稍稍安定了些,便在他床边坐下,哽咽道:“你……你从此可都改了罢。”
宝玉听她这般说,知道她是为自己担忧,便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好妹妹,你莫要如此。我为这些人情、知己受些皮肉之苦,心中反倒畅快。你放心,我改不了的,便是死了,也改不了。”黛玉听了,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难过,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切的关怀与疼惜,不由得相视垂泪。过了好一会儿,黛玉才擦了擦眼泪,说道:“你好好养伤,我明日再来看你。”说罢,便起身告辞。宝玉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只觉得身上的伤痛也减轻了几分。
黛玉走后,宝玉便支开了袭人,又打发晴雯送了两条自己平日里用的旧手帕给黛玉。晴雯不解其意,便问道:“二爷,送两条旧手帕做什么?林姑娘见了,只怕要恼呢。”宝玉笑道:“你只管送去,她见了自然明白。”晴雯只得依言,将手帕送到了潇湘馆。
黛玉接过那两条旧手帕,先是一怔,随即便明白了宝玉的心意。她知道,这两条手帕,便是他心中无字的情书。她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委屈,又有感动。她点亮了灯,铺开笔墨纸砚,含着眼泪,将心中所想,尽数写在了纸上。她写下了三首诗,题为《题帕三绝》,每一句,都写满了对宝玉的关切与情意。写完之后,她将那三首诗仔细地折好,藏在了自己的枕边,任凭是谁,也绝不示人。
袭人见宝玉被打成重伤,心中既痛惜又无奈,便借机进言道:“二爷,您如今也受了这番大罪,该知道这都是为了什么。若不是您平日里不务正业,又与那些外头的伶人、府里的姊妹们厮混,老爷又怎会动了这般大的怒气?日后您可千万要收敛些,莫再这般惹是生非了。”宝玉听了,只觉得袭人的话句句在理,便也点头称是。
王夫人听得宝玉挨打,又气又急,又心疼不已。她见袭人如此懂事,便从私库中取出几瓶名贵的香露赏给她,说:“宝玉这孩子,从小便听你的,你可要多费些心思,好好劝着他,莫再让他如此胡闹了。”王夫人这番话,既是奖赏,也是敲打,暗中已有了日后抬举袭人做姨娘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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