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梁一下子顿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果细说,肯定会牵扯出他是怎么遇到白露辞的。可他也知道,白露辞因为差点被人强迫的事,不想再回忆起来。

        白露辞微微一顿,昏暗的烛火下,正在夹肉的手白得不像话,指节分明,指尖圆润,握筷子的姿态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在用膳。

        想了想,陈金梁道:「那是我在镖局认识的陈叔。他全家都被仇敌杀了,只有他一个逃出来。后来走镖的时候遇到仇敌,我帮他一起报了仇。」

        陈大驴眉头一皱。

        给江湖人打了大半辈子刀剑,来他铺子里的什么样人都有。有人来打剑时杀气腾腾,有人来取剑时浑身是血,有人把断剑往他面前一扔,说再打一把,这把砍卷了。血雨腥风,悲欢离合,是是非非,他都听过。像这种死敌报仇的事,他最清楚不过,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杀光最好。

        留下一个活口,就是后患无穷。

        陈大驴淡淡地问:「人死光了么?」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就像在问饭菜味道如何。

        白露辞夹肉的手一抖,那块油亮的红烧肉从筷子间滑落,掉在碗里发出一声闷响。烛火跳了跳,晃得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轻描淡写的一句问话,就让白露辞脑补了一场屠杀,一个年轻版的陈大驴提着刀,在横七竖八躺着人的满地血泊里,挨个翻看尸体,刀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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