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金梁内心苦笑,饭桌上的气氛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不过他从小跟在父亲身边,铁铺里来打刀剑的江湖人多了,什么怪人都见过,什么故事都听过,不似父亲陈大驴一样寡言。这几年外出走南闯北,更是练出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所以只是区区的调动气氛,对他而言小菜一碟。
一顿饭就听陈金梁一个人在那里叭叭不停,说外面的风景,大漠的孤烟,江南的水巷,雪山的日出,峡谷的激流。说自己学会的本领,从三脚猫功夫勉强磨到二流高手,虽然对上真正的高手还是不够看,但跑江湖足够了。
说一路上接触到的人和事,有对他好的,有给他下套的,有一次差点被人骗去赌场,还有陈迁前辈对他另眼相待,教了他三招刀法。一顿饭的时间,说不完的精彩。
陈大驴默默地吃饭夹菜,努力听着儿子说的见闻。他不敢看白露辞,便一直盯着儿子的脸,偶尔余光扫到旁边那抹浅色身影,心就漏跳一拍。
然后听到儿子说到江湖上的武林人士,他想起信上说的恩怨,于是问道:「你在信上说的江湖恩怨是什么,有人追杀你们么?」
陈大驴对「追杀」这个词很敏感。
当年他的岳父,那个收养他的铁匠师父,就是被追杀别人的人一剑穿心。那个江湖人不过是路过讨口水喝,仇家追到,顺手就了结了一个无辜的打铁人。江湖的恩怨从来不讲道理,像一场没来由的风暴,卷进去了就是一个死。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师父倒在铁铺门口,胸口插着一把剑,鲜血从创口涌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煤渣。从那以后,他对「追杀」这两个字就格外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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