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一刀捅进去的同时,黎横的掌也印在了陈迁的胸口。

        陈迁胸口的衣衫无声地凹了下去,一个清晰的掌印形状。掌力透过皮肉、透过肋骨、透过所有内脏,从他后背炸了出去。后背的衣衫被气劲撕碎,碎布片像蝴蝶一样散落在月光里。陈迁的嘴张了一下,没来得及出声。血从他的嘴角和鼻孔同时涌出来,红得发黑。

        他回头看了陈金梁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欣慰,不舍,嘱托,还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然后他倒了下去。

        黎横也倒了下去。两个人砸在地上,烟尘冲天而起。

        陈金梁扑过去,伸手探了探陈迁的鼻息,什么都没探到。他跪在那里,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但他没有时间悲伤。院墙外已经传来了脚步声,有人在扯着嗓子喊「着火了」,有人在敲锣喊「报官」,灯笼的光在街巷里星星点点地亮起来。他不能让陈迁的尸身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就会被官府查问,会被人认出身份,会把寻仇的事扯出来。陈迁为了这一天等了六年,他不能让陈迁死后还要被人盘查。

        他把陈迁背了起来。陈迁的身体还很沉,没有了气息的人比活着的时候更重。他咬着牙,一手托着陈迁,一手提着刀,贴着残墙朝角门外走。

        白露辞还蹲在槐树后面。他看见陈金梁背着尸身出来,月光照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照出了上面所有的悲恸和倔强。他没有出声,只是把身子往旁边让了让,给陈金梁让出一条路。

        陈金梁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白露辞读懂了里面的意思。走。于是他裹紧那件外衣,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角门外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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