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辞抬起头,那双噙着泪的眼睛对上了他的目光。

        近在咫尺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里所有被泪水浸透的细节,眼尾泛着的红像桃花揉碎后渗出的汁液,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将坠未坠,每一颗都裹着一粒细碎的月光。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也倒映着头顶那轮冷月,两重影子叠在一处,像沉在水底的玉璧,被涟漪晃得影影绰绰。

        那一眼明明短到只有一瞬,可陈金梁觉得那一瞬被无限地抻开了。抻到他能数清白露辞的睫毛,一根,又一根,根根分明地扫在他的心尖上。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他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半步,半拖半抱地拽出墙角,贴着残墙边缘朝角门移动。脚下的碎瓦踩得嘎吱作响,两人的脚步被头顶的掌风和刀气盖住了大半。

        他把白露辞推到角门外一棵歪脖子槐树后面,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他肩上。

        「待着,别出来。」

        陈金梁转身冲了回去。

        黎横腿上中了刀,正撞破屋顶要逃。陈迁提刀追上去,脚下瓦片松动,身形晃了一下。就这一晃,黎横回身一掌拍下来。陈金梁从侧面杀到,长刀横架,硬接了那一掌。掌力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刀差点脱手,但他咬着牙顶住了。陈迁趁机一刀捅进黎横的腰侧,鲜血喷溅出来,洒了陈金梁半边衣襟。

        三人从屋顶打到院中。陈迁正面强攻,陈金梁侧面策应,叔侄二人配合默契。黎横渐渐不支,身上连中数刀,终于被陈迁一刀刺穿了心脏。刀尖从前胸捅进去,从后背透出来,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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