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是一张精致到了近乎不真实的脸。

        额角蹭破了一块皮,血顺着鬓角淌下来,沾在极白的皮肤上。月光从头顶轻洒,正好笼住那张脸,像一轮被水洗过的白玉盘,冷而清,净得不沾尘垢。血痕蜿蜒过眉梢,像白玉盘里渗进了朱砂裂纹,红是红,白是白,艳得触目惊心。

        那双眼睛湿透了。

        眼里掺着血、含着惊恐,却在月光底下亮出了灼人的艳。睫毛不停地翕动,每一扇都带起细碎的光。

        他趴在月光照及的青石地面上,领口从肩头滑脱,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和半片薄薄的肩胛。那骨骼纤细得近乎病态,偏在脏污和血痕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被糟蹋过的脆弱,近乎淫艳。

        额角的血还在淌,顺着脸颊慢慢往下走。血滴进眼睛里,和泪水搅在一处,把那双瞳仁染成了湿漉漉的、近乎透明的琥珀。月光一照,那琥珀里便起了火,烫得人不敢看,又移不开眼。

        陈金梁这辈子见过很多好看的人,江湖上漂亮的女人、标致的戏子、眉眼端正的世家子弟,但没有一张脸让他在生死战场上停下来过。此刻在碎瓦和浓烟之间,他看见那张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走啊!」陈迁又是一声暴喝。

        陈金梁如梦初醒。他咬了咬牙,三步冲过去,一脚踢开白露辞脚边的碎瓦,攥住那只胳膊往上一拽。白露辞整个人从瓦砾堆里拔出来,撞进他怀里。陈金梁箍住他的腰,侧身替他挡开一块飞溅的碎瓦,碎瓦砸在肩胛骨上,他闷哼一声,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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