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玥拿起来,瓶口封着蜜蜡,蜡封得很仔细,一点空隙都没留。瓶身是粗陶的,青灰sE,掌心那么高,瓶肚圆润,握在手里刚好一个拳头的分量。里面是碎成粉末的墨玉和红宝石,装在瓶子里晃的时候发出极细极密的沙响,像沙子从指缝漏下去的声音。

        瓶身上刻了一行字。是用刀尖刻的,笔迹很浅,有些笔画歪了,像是在手里握着刻的,力道不好控制。戚子涧的笔迹和他的人一样y,棱角分明,横平竖直,但最后一笔拖出了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手抖了一下。

        “对不起。不是给你的。是给我自己的。”

        白玥看了很久。yAn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瓶身上,把那行字照得清清楚楚。他把拇指摁在“我自己的”四个字上,指腹顺着刀刻的凹槽走了一遍,感受那些粗细不一的刻痕。

        然后把瓷瓶收进了自己的包袱里,伸手能m0到的地方。他会收着那个瓷瓶。不是因为原谅了戚子涧,是因为他需要记住——有人为了让他活下去,把自己的骄傲全部碾碎了。

        他把碎片磨成的粉留给了白玥,不是为了求原谅,是为了让自己记住自己做过什么。

        白玥懂,所以他收了。

        宁如看见了。

        他正在往包袱里叠白玥的换洗里衣,手没停,目光在瓷瓶上停了一瞬就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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