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楼的大门是厚重的防火实木门,关着。但侧面的仆人通道是一扇薄铝板门,而且——虚掩着。
大概是在主楼起火时,照顾高鸿儒的护工跑了吧。跑得太急,连门都没顾上关。
我钻进去。
小楼内部的装修和老派富豪的审美一模一样——红木家具、山水画、博古架。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檀香味和中药味。地上散落着一只摔碎的保温杯,汤药泼了一地。
我循着气味上楼。
二楼只有一间房。房门大开。
高鸿儒半躺在一张医疗床上,身上插着管子,连着心电监护仪和制氧机。他的脸干瘪蜡黄,颧骨高高突出,眼窝深陷,头发花白稀疏,看上去已经七八十岁了。床头的呼叫器被他抓在手里,但线路已经被拔断了——护工逃跑时扯掉了总线。
他看见我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先是茫然,然后聚焦在我身上,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嘴张开,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嘶声,像漏气的风箱。他想说话,但中风后的声带只能挤出无意义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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