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要坐起来,但半边身体已经瘫痪,只有右手还能活动。他抓起床头的药瓶朝我扔过来,砸在墙上碎开,白色药片撒了一地。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就是害死苏暖的人。

        苏暖的名字出现在那份被压下去的报案记录里,证人就是他。他做了伪证,说苏暖是自己失足坠楼,亲手堵死了最后一条路。真正签字盖章把真相埋葬的,是这个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了的老人。

        我绕过地上的药片,走到医疗床的另一侧。

        制氧机的管子连着墙上的输氧管道,管道通向地下室的大型储氧罐。我咬住制氧机的输氧软管,猛地一扯——管子断裂,氧气从断口嘶嘶泄出,纯氧在密闭空间里是最致命的助燃剂。

        高鸿儒的监护仪开始尖叫报警,屏幕上的数字剧烈跳动。他抓着床栏,身体痉挛般地扭动,瘫痪的半边脸扭曲成一个恐怖的角度,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哑嚎叫。

        我在房间角落找到了一瓶医用酒精。咬开瓶盖,酒精泼洒在床单、地毯、窗帘上。然后我叼起床头柜上的电子打火机——护工留下的——按下开关。

        蓝色的火苗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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