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行事如此老道,足以证明他绝非一个普通的书生,而是一个深谙江湖门道,熟知牙人和戏班规矩之人。这种人肯定在江湖上打过滚,他或许曾经是替书坊日夜赶稿的落魄写手,或是专替戏班改词、编曲的曲师,甚至是替名士捉刀,替贵人写诗作文的清客幕宾。

        这些人有才却无名,常在贵人门下出入,却又永远隔着一道门槛。他们知道最雅的文章如何写,也知道最俗的东西怎样卖。最重要的是,他们早已习惯把自己的笔迹、名字和真实身份全都藏在别人的名下。

        查探一时陷入了僵局。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关于这出粉戏的传闻却并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甚至有人以此为底本,编成了朗朗上口的歌谣满大街传唱:“状元郎,榜眼郎,一个睡在师娘床,一个钻进嫂嫂房。探花郎,最风光,夜夜还把贵人享。圣贤书,读满箱,不如床头枕一双。十年苦,百年忙,不及床前一句郎。皇榜h,戏台香,金榜原来在绣房。文章好,不算强,枕边才是真栋梁。”

        几个游手好闲的泼皮听得兴起,哈哈大笑,顺口添了一段:“礼部门,贡院墙,谁家乌纱沾粉香?先生教,学生忙,原来圣贤也ShAnG!”

        有人听着拍桌喝彩,也有人皱眉喝止:“莫唱!莫唱!这是要掉脑袋的!”

        可嘴上说着莫唱,待酒过三巡,耳热r0U跳之时,那喝止的人却又压低嗓子,自己先摇头晃脑地哼了起来。

        颜谨与谢存郢坐在八方楼里喝茶,听着楼下的声音,不禁摇了摇头,一个个的,都损极了。

        “更大的来了。”谢存郢放下茶盏,突然说道。

        颜谨一愣,有些不解其意。

        “《青灯引》只有一本,《登科记》也只有一出。可这歌谣一旦有人起了头,便不再只由一个人说了算了。百姓会改,举子会续,政敌仇家更会往里添油加醋。今日唱礼部,明日便有人借机唱吏部,有人恨税吏,便会往Si里编排户部,有人吃了官司,转头就能把刑部和大理寺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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