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沾到了暗红色的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起头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你叫什么名字?”
“陈半山。你呢。”
“林语嫣。”
他点了点头,好像这两个名字在这一刻被彼此知道是一件有必要的事情。然后他站起来,从那堆干草上分了几捆铺在地面上,动作利落,像做过很多次。铺完之后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先在这里待着。雨停了再说。”
她坐在那堆干草上,背靠着土墙,湿透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寒意从脊背渗进去。白衬衫已经变成了半透明,锁骨下方和胸前那片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她自己看不见,但他能看到。
他脱掉雨衣的时候目光扫过她的锁骨——只停了一瞬,移开了。他把雨衣搭在一根断掉的横梁上挂着,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用打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着。烟雾从侧面绕过昏暗的光线,很快就和雨和夜的重量混在一起了。
她坐在干草上,看着他的后背。雨水从他的颈后沿着脊柱沟往下流,在工装背心边缘洇开出一片深色的水印。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撞了车之后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裸装的冲动,也许是今晚那些事——花店、拆迁、妈妈在电话里催她去配种一样的语言——在她的肋骨下面积压了一整天的力量,在这一刻忽然找到了一个出口。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至少可以先知道跟一个人做爱是什么样的感觉。
她站起来走了过去。
他没有听到她的脚步声——雨声盖住了。直到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肩膀时他才猛地转过身来,烟差点从指间脱落。她看着他,他嘴里还叼着那根烟,打火机的光亮正在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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