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着脚下这团曾经高高在上的废墟,感受着那种将一个母亲最後的体温与希望踩在足底的触感。他心底没有恻隐,只有一种终於将宿敌彻底碾碎後的快觉。

        「姐姐,你求错了人。」姿妤终於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枕边低语,却带着见血封喉的毒意,「景琰那孩子确实信任我,可正是这份信任,才让他连死在谁手里,都觉得是种解脱。你说对吗?」

        他缓缓抽回被卫氏攥得变形的裙摆,任由那个瘫软的女人再次跌回腐臭的稻草堆中,像是在摆脱一件脏污的垃圾。那抹鲜红与绦紫交织的影,成了卫氏瞳孔中最後、也最绝望的色彩。

        冷宫内,唯一一盏即将耗尽灯油的琉璃灯盏,在墙角投射出摇曳不安的诡影。姿妤缓缓蹲下身,那袭绦紫色的锦袍在他动作间如同波纹般漾开,将两人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中。

        冷宫墙根处,渗出的寒气与腐臭味在这一刻凝固。

        姿妤缓缓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极致的修长、莹白,在昏暗的地牢里泛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冷光,每一根指节都生得精致分明,像是大师笔下最完美的白玉雕琢。当这只手探入那团枯败的阴影,与皇后那双指甲断裂、缝隙中塞满了乾涸血迹与污垢的枯手交错时,那种圣洁与腐朽的对比,残忍得令人不敢直视。

        姿妤的指尖触碰到卫氏的皮肤时,那股如冰块般的寒意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那手指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强横力量,精准地勾住了她那瘦骨嶙峋的下颚,像是铁钳一般,强迫她一寸寸地仰起那颗沉重的、布满泥泞的头颅。

        「姐姐,看着我。」姿妤低声呢喃,嗓音轻软,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卫氏被迫仰望着他,那原本死灰般的瞳孔在剧烈收缩,倒映出姿妤此刻的模样。在那绦紫色的华服映衬下,姿妤脸上挂着一抹极其优雅、却又残忍到极致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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