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向前一扑,原本支撑身体的双臂彻底颓然,整个人卑微地瘫伏在地上。她那张惨白枯槁的脸,几乎要贴在姿妤那双金线绣花的绦紫云履尖上。冷宫石板上沁出的寒气顺着她的面颊钻进骨髓,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带着泣血般的颤音,从嗓子眼里抠出最後一点气力:

        「姿妤……看在往日姐妹的情份上……看在我们曾共枕长谈的情份上……」

        她那双沾满污泥的手死死攥着姿妤的裙摆,指甲几乎要嵌入那冰凉的丝绸里,指节因极度的恐惧与卑微而扭曲变形。「太子,求你放过太子!他还小,这后宫的权谋绞杀,不该让他来承担!他甚至到现在……直到这最後一刻,都还把你当成最敬爱的长辈,他心里最信任的人是你啊!」

        想到那曾在暖阁中对姿妤露出崇拜眼神的萧景琰,卫氏的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她比谁都清楚,在这大梁宫禁之中,一旦权柄易主,前朝太子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我这条命,随你处置!这后宫的权位、萧凌的恩宠,我通通不要了!」她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姿妤的脚边,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她彻底放弃了身为国母的最後一丝矜持,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在向这场权力游戏的胜利者献祭自己的灵魂。

        「只要你留他一条命……这深宫里唯一能保住他的人,只有你了。姿妤,算我求你……我以这最後的托孤,求你成全!」

        她仰起头,满脸泪痕与泥浆交织,眼神中除了哀求,还隐含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希冀。她试图在这位昔日「闺蜜」眼底搜寻哪怕一丁点的动容,试图勾起那段曾在暖阁内温情脉脉的记忆。

        姿妤依然静静地站着,那绦紫色的衣袍下摆被卫氏抓得褶皱丛生,在昏暗的烛火下,那抹浓厚的紫色竟在视觉中扩散开来,彷佛一池浓稠的鲜血,正顺着卫氏那双丑陋、颤抖的手指向上蔓延。

        姿妤微微侧头,那一身丰盈的身段在华服下显得优雅且冷静,他那隆起的腹部此刻在卫氏眼中,不再是生命的延续,而是一把即将送她们母子入土的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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