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已经在还了。”周既明说。“那七个字我看懂了。‘犬子鹤洲,烦请照拂’,最后那一笔拖墨——不是要我照拂他。是你在告诉自己,他是你的。”

        书房的空气凝了一瞬。

        “所以书还你。”周既明把《水经注》往裴宴面前推了一寸。“我不需要你用一卷书来换。我不跟你换。也换不了。”

        他退后一步,对裴宴深深作了一揖。直起身的时候,目光越过裴宴的肩膀,落在书架最上面一层。那里放着一只没有盖的盒子,盒子里是厚厚一叠信纸。最上面一张只写了一个字。

        “归”。

        周既明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对裴宴笑了一下。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穿了之后、反而释然了的笑。

        “那个字,”他说,“我练了五年也写不出来。”

        他转身走向门口。

        “周既明。”裴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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