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在三天后又来了一趟。
不是来见沈鹤洲。是来见裴宴。
他站在裴府的书房里,竹青色的直裰换了一件月白的。袖口还是挽着一截,露出手腕上那条银白色的旧疤。他把一卷东西放在裴宴的书案上。
是那卷《水经注》郦道元手批本的抄本。
“还给你。”周既明说。
裴宴看着那卷书,没有伸手。
“你送这卷书给我,”周既明的声音平静得像冬天的水面,“是为了让我照拂沈鹤洲。我照拂不了。所以书还你。”
“你照拂不了?”裴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是不想。是做不到。”周既明抬起眼睛看着他。“他不缺照拂。他缺的东西,不是我给得起的。也不是你给得起的——是你欠着的。”
裴宴的手指在袖中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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