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个人路过。穿着绯色的官服,身后跟着一群人。所有人都跪下了,只有我还跪在廊下——不是因为不想跪,是因为站不起来。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我的卷子。然后他问身边的人,‘这孩子哪里的?’有人说,国子监的学生,策论引错了一条,被罚跪。他又看了一眼卷子,说,‘《盐铁论》这条原文没有引错,是先生记错了。’”

        周既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多看我一眼,也没有让人扶我起来。但那天晚上,国子监的博士亲自到我的号舍来,把扣掉的二十分加回去了。还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手腕伤了就包一下。下次再跪,把手垫在膝盖底下。’”

        沈鹤洲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裴宴的语气。那种冷淡的、不动声色的、把所有的关切都藏在最平淡的字句里的语气。像鱼汤里差的那一味料,像写完了又烧掉的信,像“犬子鹤洲,烦请照拂”最后那一笔拖墨。

        “所以你记得他。”沈鹤洲说。

        “记得。从那天起,我开始学他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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